巴,自东北方的天际划过。
光芒照亮了简陋的矿棚、漆黑的矿渣堆、远处狰狞的山脊轮廓。
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伊尔莎听矿上的老工人提过,他们管那叫“神之泪”。
她活了十七年,从未亲眼见过。
亮到周围几个矿棚里都有人被惊动,隔壁棚子传来几声含混的咕哝,但没人出来看。
矿工们太累了,白天在坑道里刨十几个小时的石头,夜里只想死死地睡过去。
只有伊尔莎站在棚门外,仰着脖子,痴痴地看着那颗金色的光点,拖着流光坠向地平线。
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矿区里没有什么好看的。灰扑扑的石堆,黑乎乎的坑道,满脸煤灰的工人,永远洗不干净的手指缝。
她在这种地方长大,早已习惯了灰暗是生命的底色。
但是,今晚不一样。
那道光拖出的尾迹还挂在天上,像金色的绸缎缓缓散开,碎光纷纷扬扬,比冬雪更美。
伊尔莎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看到陨星坠落时,若在它消失前许愿,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她从来不信这些。
祷告有什么用?她见过太多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词,虔诚地祈祷。
结果呢?
该饿死的还是饿死了,该被矿石砸死的也还是砸死了。
神,是不会看见矿坑底下的蚂蚁的。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也许是那道光实在太漂亮。
也许是胃里那点黑面包和木屑给了她一丝力气。
也许,只是因为太累、太饿、太冷了。
人在绝望的尽头,反而会去做一些自己平时最瞧不起的事。
她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让日子好起来吧。
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让父亲的腰伤能好一点,让母亲的咳嗽别再犯了,让弟弟能吃上一顿不掺沙子的面包。
哪怕……只是一顿也好。
睁开眼的时候,那道金色的光恰好落到了地平线的边缘,没入了远方黑色的山影。
天又暗下来了。
伊尔莎吐出一口气。
嘴角没有笑,也没有什么感动。
她只是觉得挺好看的,看完了,该回去睡了。
她转身回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