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夕言知道她娘真做了那些事,哭道,“我要见外祖母,我是她老人家养大的,她不能不管我。”
明大夫人沉脸道,“老太太听说了你娘做的事,已经被气得半死,谁都不见。”
李嬷嬷冷哼道,“孔姑娘,我劝你听话些,不要再闹腾。老实点,该给的体面会给你。若不老实,哼……你还以为你是明府表姑娘?”
孔夕言气得五官变了形,尖声骂道,“你个狗奴才……”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两个婆子硬架了下去。
明国公和明山月去京兆府处理这件事,亥时初才回府。
京兆府那边,李府尹外出公干,少尹胡大人听了明国公和明山月的讲述,又听了衙役回禀,知道夏氏已经畏罪自尽,便不再追究。
按《大炎律》,人死则罪止。夏氏虽犯下干名犯义、投匿名文书告人两桩重罪,但她既已自缢身亡,便不再施以刑罚。只是罪名须得定下,以正视听。
当堂宣判:夏阿婵所犯两罪属实,本应杖一百、徒三年、流三千里。念其已死,免于执行。其名下的田产、财物,半数充公,半数归孔家所有,以偿当年诬告之过。
其女孔夕言,年幼无知,且未参与其母恶行,不予追究,交明府酌情安置。
至于明府,夏氏虽居明家二十余年,但并非明家血亲,明家对孔家之事亦毫不知情,且夏氏所为皆系个人行径,与明家无涉。
老太太听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如今人死了,罪定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次日,夏氏的棺木被抬到城外义庄,停灵三日便草草下葬,只有孔夕言带着几个仆人替她烧了几刀纸钱。
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散了一地,像她母亲这一生,碎得不成样子。
孔夕言被嬷嬷直接带去定州府郊外的庵堂出家。只要她活着,明府每年都会给庵堂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孔夕言不想去,大哭大闹,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挣脱不了嬷嬷的手。
“我娘已经死了!她做了坏事,干我什么事?我要见外祖母……”
嬷嬷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不屑,“你娘姓夏,又不姓明,你是老太君的哪门子外孙女?老太太因为夏氏,已经气得起不了床,没有心思见你。我劝你老实些,再不识好歹,可怨不得我们……”
孔夕言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这几个婆子,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