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轻,装着整个家族的存亡。
而他呢?他在锁秋院里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概不管,一概不问。每日里不是发脾气就是睡大觉,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
想到这里,明长立的脸烧得厉害,像是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
明国公见老娘脸色不好,是气狠了,也是累狠了。
忙道,“爹,娘,回去歇息吧。”
他扶着老国公,明大夫人扶着老太太,四个人出了屋子。
明山枫跟在他们身后,跌跌撞撞走出去,此时他的脑子还是乱的。
屋里只剩下明山月和明长立。
明山月没有说话,默默走到轮椅后面,推起把手。
轮子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亮的月光下,明长立的脸上没有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背挺得很直,不像往常那样歪着、瘫着。他的手搭在盖了褥子的膝盖上,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翻涌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发出声来。
两人默默到了锁秋院门口,小厮迎上来,要接过去。明山月没有放手,一直把他推到正房门口,才转身走了。
明长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山月。”
明山月驻足,等着。
明长立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废了的腿。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三叔,”明山月的声音很平静,“您还活着,就还有用。”
明长立怔怔地看着他的后背,嘴唇抖了抖,低声道,“哪天冯姑娘得闲,请她来给我看看。”
明山月一下转过身,笑道,“真的?”
明长立的声音又变得硬邦邦,“行了,你回去吧。”
明山月甩开大步走了,步履轻松。
——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一轮明月还挂在西边,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缀着。
冯初晨正和芍药在庭院里打着太极拳,陈清蕤便起来了。
冯初晨手下未停,笑问,“娘起这么早?”
陈清蕤温婉地笑笑,“高兴,睡不着。你忙你的。”
她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女儿的身影。
晨光微熹中,那一招一式,英姿飒爽,飘飘出尘。
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