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清心出逃。
十月开始,他就让人挖了一条暗道,一端在冯家东院倒座厨房里的灶口,一端通到青妙山山脚。
清心被狼拖进树林后,便被宋现和郭黑背至那个洞口,从地道悄悄转移至冯宅。
那两根人骨,是明山月去义庄弄来的。
一环扣一环,不仅救出了人,还让外头所有人都以为,清心法姑被群狼分食。
从此,世上再无清心这个人。
她死得如此惨烈,狗皇帝再渣,也会有所触动吧?
昨夜,清心被人背来家里时,人已只剩一口气。
冯初晨亲手为她沐浴,换上干净衣裳,又亲手施了太阴神针——那一针一针扎下去,她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肖氏的身子早已熬干,加上昨天那一场奔逃及惊吓,若没有神针续命,怕是等不到天亮。
万幸,她适合太阴神针。
当耳畔传来两声糯唧唧的轻笑,冯初晨的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不会死了!
冯初晨累极了,却还是咬牙拿出日记本。最幸福的这一刻,她必须记下。
她在纸上缓缓落笔:
腊月初九,水仙凌波,幽香如故。
终于与母亲团聚了。前尘旧憾,这一刻,都补齐了……
她的手如千斤重,字迹已没有了往日的清秀隽永。还想再写两句,却没了半分力气。
她搁下笔,躺到妈妈身边,依然强撑着眼皮,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妈妈瘦得脱了形,可她还是能认出来——这一世的妈妈,和前一世的妈妈,五官几乎一模一样。清瘦,挺立,玉骨冰肌,像一株经霜的水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妈妈的脸颊、鼻梁、嘴唇,最后落在那顶帽子上。不是僧帽,是藏蓝色提花锦缎做的,像极了前世的包头休闲帽。
两世无娘的孩子,终于躺在妈妈身边,离她这样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听见她的呼吸。
哪怕历经两世,冯初晨也觉得幸福极了。
可是,母女好不容易相聚,却不能光明正大地长相厮守,终归还是要各自天涯。
在一起的每一刻甜蜜时光,都要珍贵得掰碎了,揉进骨血里,珍惜再珍惜。
清心还活着的事,除了冯初晨和明山月、几个心腹,只有勤王、明老公夫妇、明国公、明长晴、肖鹤年寥寥几人知道。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明山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