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如玉郑重向她深深一揖,“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医书。我唤你一声师父,不亏。”
冯初晨还了一礼,谦虚道,“我也该谢你。若不是亲眼见了这些图,再听了你的讲解,许多关窍我也未必能想得这般透彻。”
她伸手,白嫩的指尖轻轻点向图中一段肠头的位置,“结合大姑书札的记载,我推测肠痈之症,根淅便在此处坏死。这截肠子于人体并无大用,坏了切掉便是。这般治法,比喝药施针更加直截了当。”
上官如玉听得瞳孔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段肠子真没用?”
冯初晨笃定道,“我信大姑,她说没用,就是没用。”
上官如玉转着眼珠,眼底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若是牢房有罪犯得了此症,我便试上一试。”
冯初晨笑起来,这位表哥的胆子真大。
上官如玉脑袋又凑近一些,“不过,真要做时,必须把你请来坐镇。我一个人动手,心里发虚。”
门外,明山月静静立在阴影处。
里头隐约传来絮絮低语,一个清亮带笑,一个温静从容。
他听得见零星的词句,“脏腑”、“脉络”……门未关,看得见上官如玉与冯姑娘挨得极近,几乎肩并着肩,一同俯首看着手中的纸张。
他几乎要拾级而上,加入那场他全然陌生的对话。可双脚想动的前一瞬,又止住了。
他这样走进去,好像他在怕什么似的。又想着,既然是命定,凭谁也抢不去。
他背过身,目光投向天边渐浓的暮色。
他很有些不解,自己向来“洒脱”“粗犷”,怎么突然变得这般……这般黏糊糊、肉叽叽了?
之前因为上官如玉肉叽叽,他可没少取笑过上官如玉像姑娘。
外面传来芍药清亮的嗓音,“木槿,紫苏——来厨房端菜了……”
冯初晨才把纸张收起来,上官如玉也只得起身去上房用饭。
饭后,上官如玉还赖着不走,想继续跟冯初晨探讨。却被明山月一把钳住胳膊,硬拽走了。
上官如玉非常不高兴,不住向明山月甩着眼刀子。
车上,上官如玉眼神古怪地打量着明山月,“表哥,你……开窍了?”
明山月被问得莫名其妙,反问,“什么开窍?”
上官如玉扯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我警告你,少打冯姑娘的主意,离她远着些。你命格太硬,克着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