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御医、女医跟着去服侍,也包括我大姑。唉,谁成想我大姑就出事了。”
冯初晨脑海里瞬间浮出现那天他们从白马村去紫霞庵的路况,走过青苇荡,绕着青妙山山脚,走出去便倒了白苍河,再走过小桥,便离紫霞庵不远了……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心音歇力维持平稳,“薛贵妃,那天生了吗?”
蔡毓秀道,“没有,次日下晌才诞下大公主。”
冯初晨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追问道,“那位前皇后呢?
蔡毓秀性格大条,心直口快,又爱打听这些宫闱旧事,并未注意到冯初晨的反常。
她低头缝着针,径直说道,“听说,她于七月十六生下一个死儿。”
“她们都是在紫霞庵中生的?”
“嗯,都是在紫霞庵生的……”
“前皇后是什么时候被废出家的?”
“建章五年八月,不仅听我爹娘说过,也听女医们悄悄议论过。皇上大败敌军凯旋回京,几日后皇后犯错被废,去了紫霞庵出家。
“本是举国欢庆的大喜日子,谁知紧接着出了那档子事。前皇后如今的道号叫清心,身子一直不好,周女医偶尔会去紫霞庵给她瞧病。说瘦脱了相……”
冯初晨抚着头,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我突然头痛得紧,要去歇歇。你在这里,照我说的练习……”
蔡毓秀这才惊觉冯初晨脸色不对,赶紧伸手摸她的前额。
冯初晨的体温一直比正常人低,她也摸不出冷热。
急道,“你自己诊诊脉,若是严重,赶紧让人请大夫来施针。”
“无妨,我歇歇就好。”冯初晨又嘱咐芍药道,“服侍好蔡姑娘。”
芍药都快急哭了,想扶冯初晨进屋,冯初晨摆摆手,自己去卧房床上躺下。
她几乎是跌坐在床沿,随即重重躺下,拉过薄被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要隔绝外界的一切。
无需再有怀疑,她,也就是小原主,是前皇后肖氏所生的、那个本该是“死胎”的女儿。
说肖氏七月十六生产,是为了混淆视听。
有人让老蔡女医施针扎死孩子,而老蔡女医却施针救下孩子。不知怎么弄去外面,由另一个人抱去不远处的青苇荡……
而老蔡女医,一个时辰之后被灭口。
冯初晨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揉搓成一团乱麻。那砰砰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