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是假的。
每当他想着，这种不会是假的了吧。那个该死的声音就会告诉他：你猜错了。
猜错了，猜错了，我又猜错了！
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现在，依旧，全都是假的。
“赣！”吴蒙甩开姜悦，捏住顾岳峰的脸“分不清？没关系，我告诉你啊！我是吴蒙，是救赎小队的队长！你是顾岳峰，是我的队员！”
顾岳峰凝视着吴蒙的脸，那张脸渐渐开始融化，变得模糊。刺耳的“你猜错了”四个字，又开始在顾岳峰耳边回荡。
假的，还是假的。
他还在骗，还在伪装成我的队友。
杀了他——万一他是真的呢？——不，假的，全都是假的！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光他们！
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泄漏，从他的身体里。粘稠的，滚烫的，带着腥甜味道的某种东西。
杀意，正在疯涌。
猩红色的气浪从顾岳峰身上炸开，张周二人被冲飞。那些气息不再飘动，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倾泻。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冲的东倒西歪，差点摔跤。
“退！”吴蒙声音变冷。
众人后撤，只见顾岳峰的脊背弓起，像一只被折断的虾。他脖颈血管隆起，他想喊，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
狂躁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顾岳峰的皮肤表面浮起暗红色的纹路，像烧伤，又像胎记，沿着经络一寸寸蔓延。
停下来，杀了他们！停下来！杀光他们！
记忆又开始模糊，顾岳峰看见自己站在街头，对面是石镜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可下一瞬间，那张脸又变成了战友，变成了敌人，变成了无数张陌生人的面孔，每一张都在对他说同样的话“你猜错了”
红色将世界覆盖。
顾岳峰的眼睛亮了，冒着红光，像是两口血井。
顾岳峰正缓缓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像是锈住了，每抬起一寸都能听见骨头咯吱作响。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痉挛般地收缩着握拳，指甲嵌进掌心，血沿着指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