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下,镜子里模糊得像隔层雾。他伸手摸自己的脸——颧骨,眼窝,鼻梁,嘴唇。
摸着摸着,手指停了。
这颧骨是王贵儿那种高的,还是于家宝那种平的?这鼻梁是他自己的塌鼻梁,还是谁的?他把手指挪到额头,使劲往下摁。
额头下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石镜的娘被石镜这番行为吓到了,一下就病了。
急的石镜赶忙去找大夫。
但等他见到大夫的时候,居然下意识开始模仿大夫的神态,说话语气,这把大夫都整糊涂了——你是来看病的呀,还是来捣乱的?于是把石镜轰了出去。
石镜站在十字街口,看着人来人往,他盯上一个货郎。那货郎和他年纪相仿,推着独轮车,嗓门亮,脸上带着正好的笑,收钱利索。
‘这不是就是娘想要的‘出息’吗?’石镜暗自心想。
他跟着货郎,跟了一天,完全忘了家里老娘的事情。
货郎忍不住问他:“你老跟着我做啥?”
“我想学你”石镜老老实实回答。
“学我做啥?我又不是啥大人物”货郎不解
“你挺好的”石镜其实也说不上货郎哪儿好,反正就是感觉比自己好。
他真就学上了:学货郎笑,吆喝,收钱找零,走路腰板挺直,累了靠在墙根抽旱烟眯眼看天。
货郎觉得有趣,也就任由他耍。
很快,石镜就把货郎学的惟妙惟肖,两人站在一起,动作,神态,说话语气腔调,全都一模一样。
货郎笑道“恩,你好像越来越像我了”
石镜也笑道“恩,你好像越来越像我了”
货郎有些不高兴“你别再学我了”
石镜也有些不高兴“你别再学我了”
货郎生气的推着独轮车走了,留石镜一个人,在街头徘徊。
隔天,石镜的爹务工回来,见石镜娘躺床上,赶忙叫来大夫,开了一副药。石镜娘喝了药,发了一身汗,病也就好了一半。
“石镜呢?”石镜娘问石镜爹,石镜爹摇头“没瞧见啊”
两人在附近找了找,听邻居说,石镜在街上到处学人说话。
老两口觉得丢人,石镜娘顾不上身体情况,拉着石镜爹急匆匆到街上去找石镜。
两人找到街头见一个学一个,像个傻子似的石镜,把他带回家里。
“你为什么要到处学人?”石镜爹恨不得取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