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站起来,满脸悲愤地瞪了陈拙一眼。
“你等着。”
他骂骂咧咧地拉开车后门,把陈拙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车里确实很暖和。
陈建国坐在驾驶座上,挂上挡,松手刹,黑色的桑塔纳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放着不知道哪个电的流行歌。
张强在后座根本闲不住。
刚才被物理题打击的痛苦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又开始满血复活。
“哎,你们科大平时管得严不严?”
“还行。”
陈拙靠在座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你们宿舍几个人?有没有网线?能打半条命不?”
“两个人,有,网挺好的,不过我还没玩过。”
“可好玩了,改天我带你玩。”
“你都不知道现在学校现在管得多变态,下学期马上就要中考了,老赵恨不得连我们上厕所的时间都拿来背单词。”
张强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半瘫在座椅上。
“我算是看透了,我这种人,就不是读书的料,这次期末要是考砸了,我爸肯定得拿皮带抽我。”前面开车的陈建国搭了一腔。
“抽你也活该,你爸天天在外面跑生意,供你上学容易吗。”
“陈叔,话不能这么说啊,我都够努力了,是那题它不认识我啊。”
张强委屈地反驳。
陈拙听着他们拌嘴。
车里的暖风吹在脸上,让人有点昏昏欲睡,收音机里正播着天气预报,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点滋啦滋啦的杂音。
没有草稿纸,没有英文字母,没有无穷无尽的拓扑推导。
陈拙闭上眼睛。
车开了几个小时。
下了高速,进入泽阳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桑塔纳没有往机械厂那个方向开,而是顺着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大路。
锦绣花园。
保安看到桑塔纳的车牌,连问都没问,直接升起了起落杆。
车子在小区里绕了半圈,停在了一栋高层住宅楼的楼下。
推开车门,泽阳的风没比徽州小多少。
陈建国走到后备箱,把陈拙的帆布包拎出来。
“走,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