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老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角落。
徽州临近放寒假的天气,透着一股子阴冷。
老馆里的暖气烧得并不算足,窗外的风偶尔吹过,窗户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采访的这片区域早就被提前清空了,靠窗的桌子上,堆着几摞泛黄的俄文数学期刊。
没有用电视那种刺眼的补光灯。
下午的自然侧光透过玻璃打在桌面上,正好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陈拙穿了件深灰色的厚毛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录音师是个胖胖的年轻人,正搓着手,小心翼翼地把一个黑色的领夹麦克风别在陈拙的毛衣领口,顺手帮他把线理到了背后。“紧不紧?”录音师小声问。
陈拙摇摇头。
“正好,谢谢。”
离桌子两米开外,架着两摄像机。
机器旁边,央视的张导正拿着一叠装订好的a4纸,客客气气地递给站在一旁的李建明。
“李教授,方院长,这是咱们等会儿的大纲,两位再过一遍?”
李建明坐在镜头外的长条桌旁,手里捧着个保温杯。
听到这话,他把保温杯放下,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接过了那几页纸。
方士就坐在他旁边,没凑过去看,只是盯着正在整理衣服的陈拙。
看了大概一分多钟。
李建明从羽绒服的内兜里摸出一支红色的签字笔,拔下笔帽,在纸上干脆利落地划了几道。张导探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被划掉的,是几个为了节目效果特意准备的问题。
诸如“多少个深夜的凌晨苦读”,“面对世界难题时报效祖国的使命感”,“天才在攀登科学高峰时的觉悟”。张导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两句节目播出的升华需要。
李建明把笔帽盖上,笔揣回兜里,把提纲推了回去。
“张导,这几个掐了吧。”
李建明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随和,但透着一股子没商量余地的坚决。
“他才十三岁,这种大帽子扣下来,太重了,孩子担不起,咱们今天就在这老图书馆里,聊点普普通通的实在话就行。”张导看了看提纲,又看了看坐在窗边那个眉眼温顺的少年,最后点了点头,转头冲着主持人林悦比了个手势。林悦拢了拢搭在肩上的披肩,走到陈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同学,冷不冷?”
林悦笑着问,试图让气氛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