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碰那块白板。
他回过头,看了看那扇门。
进门的时候,他没有随手关严。
陈拙站起身,走回门边,手握着门把手,往门框的方向带了带。
门很顺滑,没有发出声音。
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陈拙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把门锁死,也没有让它彻底敞开,留了一条缝。
一道细长的缝隙。
从这个缝隙里,刚好能让过道里的空气流通进来。
陈拙转身走回书桌前,翻开书,视线落在书上。
研修室外。
苏微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听到了尽头那声清脆的开锁声,也听到了门被推开又半掩上的动静。
她没擡头去看。
但她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
手里的那支黑色中性笔重新落在了草稿纸上。
笔尖在纸张表面划过的速度,比几分钟前快了很多,力道也更重了。
陈拙刚才的话像是一根不轻不重的针,挑破了她之前因为变量繁多而产生的些许烦躁。
半张a4纸。
她刚才自己放出去的话。
要把沈兰那个复杂的期权定价模型压缩到半张纸上,她就必须在脑子里建立一个极其精确的马尔可夫链,把所有对尾部风险影响极小的微弱噪音全部剔除。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计算和逻辑推演过程。
周围依然很安静。
前排有几个考研的学生趴在桌上睡午觉,左边隔着一个过道的男生在默背英语单词。
苏微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数据和公式。
她的视线在几份报表之间快速切换,左手压着纸页,右手不停地写下一行行精简后的算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的照射角度慢慢发生了倾斜,原本落在过道中央的阳光,一点点移到了苏微的桌角。
她那张a4纸的正面已经写满了。
苏微把纸翻了过来。
背面是一片空白。
她停下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看了一眼那半张空白的区域,那是她给自己划定的最后战场。
如果在这半张纸上写不出最终的闭式解,那她的降维就是失败的。
苏微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刚才剔除的所有变量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