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方块旁边,用极重的力道,画下了一个清晰的等号,后面跟着一个零。
收束了。
那个用离散矩阵粗暴切开的连续拓扑空间,在加入了现代代数几何的高维映射后,形成了一个完美,闭合,没有一丝一毫缝隙的死循环。陈拙松开手,那支笔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通了”
陈拙看着写满了一整张纸的密集公式,嘴角扯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皮埃尔没有坐下。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上身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那个实心方块和那个等号。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双手在轻微地颤抖。
这不是因为年迈,而是因为纯粹的肾上腺素飙升。
通了。
不仅通了,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还要野蛮。
眼前这个少年,在拿到了那块关键的积木后,不仅搭出了屋顶,还顺手把整座宫殿的骨架都给钉死了。皮埃尔慢慢直起身子。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椅子上,正在揉捏手腕的陈拙。
此时此刻,在这个六十五岁的老人眼里,这个穿着普通,头发柔软的少年,不再是什么学生。这是一个奇迹。
一个活生生的,还没有被任何僵化的学术规矩污染,拥有着恐怖直觉和极致学习能力的小高斯。这是上帝在他生命走向尾声时,赐予他的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
“你叫什么名字?”
皮埃尔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拙放下手,看着这个帮了自己大忙的老头。
“zhuochen。”
陈拙用英语回答。
皮埃尔点了点头,把这个发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果然。
“我叫皮埃尔。”
他没有加上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终身教授,也没有加上菲尔兹奖得主。
在这个少年面前,在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推导面前,那些头衔都显得太轻浮了。
皮埃尔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在陈拙的侧面坐了下来。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草稿纸。
“你有天才一样的直觉,这非常好,但你手里拿的,全是落后的东西。”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