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座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李建明放下手里的书,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
“老李,你大清早发传真给我,搞的什么鬼名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是中科院数学院的赵院士,国内古典代数几何领域的泰斗,和李建明是几十年的交情,两人做了一辈子的学问,最讲究数学里的严谨和规矩。
“没搞鬼。”
李建明靠在椅背上。
“就是偶然弄出来个思路,卡住了,让你老哥给掌掌眼。”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拍桌子声。
“掌眼?我掌不了你这个眼!”
赵院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甚至能听到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老李,你我都是搞纯数出身的,复流形的连续性是底线,你发来的这半截东西,为了强行去闭合一个积分,连连续性都不要了,直接拿个离散的矩阵上去生砍?”
赵院士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听筒里溢出来。
“这简直是拿一把生锈的柴刀去劈拓扑空间!太粗暴了!太丑陋了!咱们做学问讲究个水到渠成,这算什么?这是走火入魔!弄出这种东西的人,数学底子全歪了!”
李建明握着话筒,听着老友的痛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赵,你别管它丑不丑,你就说,这逻辑在你们院那套古典体系里,能不能圆上?”李建明问。“圆个屁!”
赵院士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
“根子上就是个异端邪说,我告诉你老李,不管这是谁写的,你让他赶紧悬崖勒马,顺着这条路往下走,那就是个死胡同,神仙也救不回来!”
“啪。”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李建明把话筒慢慢放回座机上。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有些发苦的浓茶。
他没有气馁,反而在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
老赵代表的是国内最正统的那批人,骂得越狠,越说明陈拙的那一刀切在了古典数学的盲区上。老一辈的思想僵化了,看不懂这种高维度的破局手法。
李建明心里那股护犊子的执拗劲被彻底激了出来,他不服,古典派看不懂,总有思维活泛的人能看懂。中午十二点半。
走廊里的学生去食堂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