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的右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摸到内侧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硬邦邦的。里面躺着两百万。
不久前,他还在数院的办公室里,和李建明教授站在那块写满狂草的黑板前,触摸到了千禧年数学难题霍奇猜想的无底深渊。而现在,他走在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柏油路上,路边有两个大一新生正因为食堂的包子是不是肉馅的而争论不休。有一种突然的割裂感,让陈拙觉得有些奇妙。
他上了楼,没有回215,而是直接推开了216宿舍的门。
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泡面味和机箱散热风扇吹出的热气迎面扑来。
宿舍没有开大灯,只有楚戈桌上的那显示器亮着刺眼的光。
楚戈正戴着耳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劈里啪啦响,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冰红茶。陆嘉不在,估计又去哪个自习室死磕他的数学模型去了。
陈拙走过去,脚步声很轻。
他站在楚戈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底层架构,没有出声打扰。
等楚戈敲完一个段落,按下回车键,端起冰红茶喝水的时候,陈拙才擡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椅背。楚戈摘下半边耳机,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拙哥?大晚上的不在你那屋待着,跑我这来查寝啊?”
“借个东西。”
陈拙温和地笑了笑。
“借啥?借钱?千八百的你要的话我现在给你。”
楚戈转过身子。
“借手机打个长途。”
楚戈愣了一下,随即随手从杂乱的电脑桌上摸起一个东西,看也没看,直接朝陈拙扔了过去。陈拙伸手接住。
是一诺基亚的直板手机。
深蓝色的外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实和工业感。
“随便打,刚充的一百块钱话费,别给我打停机就行。”
楚戈摆了摆手,重新戴上耳机,视线又回到了他的代码上。
陈拙点点头。
“谢了。”
他拿着手机退出了216,顺手把门带上。
陈拙没有在宿舍楼道的走廊里打电话。
他拿着手机下了楼,顺着路灯的光晕,一路走到了操场。
操场上人不多。
只有远处的篮球架下,还有几个借着微弱的灯光在打半场篮球的男生,篮球砸在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