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走程序代缴过了。”陈拙的视线落在那张卡上。
方士稍微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数字。
“两百万。”
两百万。
不用说是在2004年的今天,哪怕是把陈拙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过两百万。
这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哪怕不吃不喝干上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陈拙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装作若无其事,也没有表现出那种超脱世俗的清高。
他定定地看着那张卡,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陈拙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擡起头看向方士。
他脸上原本温润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无奈,但又异常真实的苦笑。
“老师,您别吓我…”
陈拙的声音稍微有点发紧,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此刻的失态。
“我爸在第一机械厂的车间里干了大半辈子,每天沾一手洗不干净的机油,一个月也就拿那么点死工资,我妈去菜市场买把青菜,都要跟人家磨上两分钟的嘴皮子。”
陈拙看着那张轻飘飘的塑料卡片,摇了摇头。
“他们俩辛辛苦苦挣一辈子都不一定挣了这么多,说实话,您刚才报数的时候,我心都感觉停了半拍。”方士听着陈拙这些极其接地气的大白话,不仅没有觉得这孩子市侩,反而心里莫名一阵放松。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面对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如果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方士反而要觉得害怕了。陈拙现在的反应,有普通人的震撼,有对父母辛劳的疼惜,这让方士觉得眼前的少年更加真实,也更加可靠。“怕什么。”
方士笑着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
“这是你凭脑子,堂堂正正给国家挣回来的,这钱拿着烫手吗?一点都不烫手,拿回去,踏踏实实地花。”方士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突然变成百万富翁了,打算怎么花这笔钱?”
陈拙伸手把那张卡拿了起来。
他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塞进了贴身的那个口袋,和那份保密协议放在一起。放进去之后,他还隔着衣服在口袋外面轻轻拍了两下,像是一个终于把粮食藏进地窖的农夫,动作透着一种落袋为安的实在感。“先给我爸妈在泽阳市中心换套房子。”
陈拙的心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他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