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黑白打印的三维列车头部模型图。
网格划分得很粗糙,一看就是为了赶时间做出来的低精度沙盒模型。
霍夫曼心底冷笑了一声,这种精度的模型,一旦进入马赫数08以上的跨音速区间,湍流分离瞬间就会让方程崩溃。他漫不经心地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页,是隧道入口处的压力波形动态切片图。
霍夫曼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
起初,他的视线只是随意地停留了一下。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他翻书页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霍夫曼的脊背在椅子上猛地挺直了。
他把脸凑近了那张纸,隔着镜片,死死盯着图表上的那几条曲线。
那是一组记录着列车在时速两百八十公里下,进入标准隧道瞬间的三维压力波形图。
曲线非常平滑。
没有出现代表计算溢出的断层,没有剧烈波动的锯齿状发散,非线性对流项在图表上呈现出一种相当完美的收敛状态。这怎么可能?
霍夫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在这个领域的研究了几十年了。
他不需要看完整篇报告,只扫一眼这组波形的曲率,就能立刻判断出这绝对不是随便画出来的假图。这是实打实的大型超算,在一套自治的物理规则下,硬生生跑出来的真数据!
模型虽然粗糙,但它的底层算法是稳的。
它顶住了三维跨音速状态下极其恐怖的非线性突变!
华国人真的把路走通了?
霍夫曼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符合科学常理。
以华方目前的硬件算力,如果用传统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去切分这个三维模型,按照他们之前的预算网格节点至少在四千万个以上。在没有西门子专用算法优化的情况下,任何一超算都会在这个庞大的网格矩阵中耗尽内存。他们是怎么绕过算力壁垒的?
难道他们在矩阵算法上取得了某种划时代的突破?
霍夫曼的手指有些发抖,他猛地翻过几页波形图,直接翻到了报告最后的算法附录部分。
他要看参数。
他要看华国人到底是把车头切成了多少万个网格,用了什么神仙差分格式,才能把这个模型跑收敛。附录第一页。
没有看到熟悉的网格生成器参数表。
附录第二页。
依然没有流体节点的坐标分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