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顿的夏天有一股被树叶过滤过的燥热。
高等研究院的这栋红砖小楼里,空调开得很足。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皮埃尔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他六十五岁了,头发灰白,打理得一丝不苟,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没加糖,没加奶。作为几十年前就拿了菲尔兹奖,现在《数学年刊》的资深编委,他这几年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于数学方面没多少推动了,索性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力放在了数学年刊上,现在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看看别人寄来的稿子。
但,看多了,其实挺没意思的。
桌子上摆着一摞刚从编辑部拿过来的初审稿件。
皮埃尔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看了两眼引言,翻到中间扫了一眼推导过程,他摇了摇头,把稿子放到右手边的退稿区。
太规矩了。
迎合,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推导得罪了审稿人,这种稿子就算逻辑没错,也只能算是数学体系里的一块砖,没什么灵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拿起第二份。
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面贴着跨国邮票。
发件地址印着一行英文字母。
华国科学技术大学。
皮埃尔对这个学校有印象,华国比较不错的一所高校。
他拿起裁纸刀,裁开信封,抽出里面厚厚的一遝a4纸。
一共四十页。
纸张很普通,排版倒是很规整。
皮埃尔习惯性地翻开第一页。
他的视线落在摘要和引言的部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几分,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皮埃尔的目光停在那三行短句上。
第一行,点出了连续性在无穷维网络中的必然崩塌。
第二行,陈述了离散拓扑空间中,局部混乱与全局守恒的哲学悖论。
第三行,代数不变量对几何发散的绝对统治。
没有一个数学符号。
没有一句“本论文试图探讨”,“我们认为”,“可能具有如下意义”之类的客套话。
只有这三句话。
像三块石头,冷冰冰,硬邦邦地砸在纸上。
皮埃尔放下茶杯。
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在《数学年刊》当了这么多年编委,看过无数天才的稿件,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