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这顿烤肉爽,还是在说那十万块钱带来的底气爽。
陆嘉还在低头摆弄自己的那个小笔记本,似乎在思考刚才陈拙教他的那句没带伞的深层逻辑,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演算什么新的概率。王大勇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陈拙手里的健力宝早就喝空了。
他安静地坐在这个油腻的角落里,听着不远处几个男生因为游戏里的装备大声争吵,看着摊主熟练地在炭火上翻转着肉串,看着火星随着蒲扇的挥舞在夜色中飞舞。
烟火气升腾。
这半个月来,在402办公室里被同调群,纤维丛和连续域奇点反复拉扯,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被这顿烧烤和室友们的闲言碎语彻底抚平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学术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对错和绝对的真理,但现实的世界是由烤焦的羊肉串,发错的短信和十万块钱的狂喜组成的。这才是活生生的人间。
“老板,结账!”
楚戈大吼一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板拿着个沾满油渍的计算器跑过来,劈里啪啦地按了一通。
“一共一百六十二,给一百六就行。”
楚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豪气干云地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剩下的算下次的!”
这霸气的一手,直接把旁边的王大勇看得眼睛都直了。
“走,回宿舍。”
楚戈大手一挥。
王大勇赶紧上前扶住楚戈的胳膊,免得他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
四个人离开排档街,顺着昏黄的路灯,走进了科大的校园。
夏夜的晚风穿过校园里的梧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楚戈一半的身子挂在王大勇身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数据库,并发量的词汇,陆嘉跟在旁边,时不时地推一下眼镜,目光依然没离开手里的笔记本。陈拙走在最后面。
他的步子不快,双手插在口袋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走过理学部大楼的时候,陈拙下意识地擡起头,看了一眼数院大楼的方向。
办公室的灯是黑的。
算算时间,那封寄往普林斯顿《数学年刊》的邮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躺在编辑部主编的收件箱里了。陈拙收回视线,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个室友,嘴角扬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今晚的烤腰子确实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