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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家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是在开审判大会。
客厅的旧茶几上,放着一张下午刚从传达室拿回来的工商汇款单。
陈建国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满身机油味地死死盯着那张单子。
刘秀英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壁邻居听见。
“老陈,你数清楚没?这到底是多少钱?”
“我数了三遍了。”
陈建国声音发干,咽了口唾沫。
“五位数。”
两口子面面相规。
陈建国是在车间里和钢铁打交道的老实技术员,刘秀英也是个本分人。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谁家的孩子,去外地上个大学,刚大二就能往家里汇这么多钱。
“老陈”
刘秀英眼圈有点红了,声音也跟着发起抖来。
“小拙一个人在外面,他哪来这么多钱?他不会是让人骗着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不行,我得问清楚。”
他走到电视柜旁边,一把抓起那座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科大宿舍楼层走廊的公用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在听筒里响着,陈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科大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冷风正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往里灌。
公共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路过的男生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冲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嗓子。“215,陈拙!电话!”
陈拙正看着一本拓扑学期刊,听到喊声,放下书,随手扯了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走出了宿舍。走廊里的温度比屋里低不少。
“喂,哪位?”
“小拙,是我。”
电话那头,陈建国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焦急。
陈拙一听这个语调,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一下,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靠在走廊的白墙上,语气依旧是平时那种温温润润的样子。
“爸,吃晚饭没?”
“吃什么饭!你先跟我说实话。”
陈建国在那头显然急坏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特务接头。
“你今天寄回来的那张单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钱是哪来的?”
陈拙轻轻笑了一声。
“爸,我要是说我把我们学校实验室的设备给卖了,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