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人都见不着。
走进物理楼红砖大门,一楼大厅安安静静的。
李建明没直接上楼,拐进了一楼走廊,尽头是物理系的公共休息室,平时物理系的师生都在那打水聊天。他想先去听听风声。
没走到门口,里面传出说话声。
“张师兄,你这黑眼圈总算褪了点,昨天补觉补爽了吧?”
一个年轻声音在问。
接着是暖壶倒水的声音。
随后是个沙哑但透着轻松的声音,李建明认得出,这是方士的得意门生,张渊。
“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我这大半个月加起来都没睡够这个数。”
张渊端着水杯,长出一口气。
“上周五到底怎么回事啊?”
年轻声音好奇。
“听隔壁组说,你们实验室那天下午动静挺大,是不是模型推不动,方院长发火了?”
李建明停住脚。
他站在走廊阴影里,屏住呼吸。
休息室里,张渊喝了口水。
“没发火,问题解开了。”
张渊语气里透着股还没缓过劲来的感叹。
“解开了?”
年轻声音惊讶。
“怎么解的?不是说微机算不动那个连续性偏微分方程吗?”
张渊沉默两秒。
“没用偏微分方程,黑板上的方程全擦了。”
“擦了?那物理过程怎么算?”
“不算。”
张渊声音压低。
“直接切断,把中间那段最复杂的零点零一秒物理过程全舍了,当黑盒。”
门外的李建明,听到切断和黑盒,夹着期刊的胳膊收紧了。
他一个搞纯数的,对这词可太敏感了。
“用什么代替的?”
里面追问。
“一个离散代数矩阵。”
张渊说。
“纯粹的数学降维,加了个非线性补偿项,做强约束,用入洞初始动能,硬卡最终的势能和压力做功,中间空气怎么乱不管,只要首尾能量差被这矩阵吃掉,账就平了。”
“这行吗?理论误差不发散?”
“不发散。”
张渊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上轻响。
“矩阵把能量差值全吃了,最后推的收敛极限,是万分之十七。”
张渊的语气透着真切的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