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积雨云压得很低,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鸣叫,闷热的空气在屋子里仿佛凝固住了。张渊原本通红的眼睛有些发愣。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那张推到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上。
他的脑子里此刻全都是那些让人绝望的偏微分方程,全都是网格,边界,时间步长。
所以,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纸面上那些排列得极其整齐的符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那上面没有流体力学里常见的旋度符号,也没有散度公式。
入眼全是方方正正的括号,里面填满了数字和代数项。
张渊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他看懂了第一行,那是一个用来降维的转换公式。
接着往下看,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被一种荒谬和不解所取代。“小拙。”
张渊的声音十分沙哑,开口的时候,嗓子里像是有砂纸在磨。
“这是什么?”
他拿着那张纸,在半空中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矩阵?”
张渊看着坐在长桌尽头的陈拙,语气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你拿代数矩阵来算流体?”
陈拙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嗯。”
陈拙点了点头。
“离散代数矩阵。”
“时间变量呢?”
张渊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他伸手指着纸页中间的一大段留白。
“你把时间导数给抹掉了?那个001秒的物理过程去哪了?”
张渊转过身,指着背后黑板上那些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公式。
“流体是连续介质,车头撞进隧道,空气被剧烈挤压,这是一个连续的物理过程,我们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质量守恒,动量守恒,全都是建立在时间连续性的基础上的。”
张渊回过头,盯着陈拙,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你现在弄一个矩阵出来,直接把状态a映射到状态b,中间的过程全当没发生?这在物理上根本不成立,你不能因为方程难算,就直接拿块布把它盖上,假装它不存在。”
这是一个属于流体力学博士的坚持。
张渊不是在针对陈拙,他只是在捍卫他学了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