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对?”
“别想那么多了,好吗?”
陈拙的语气最后落在一个极其温和的请求上。
“就当自己是个修水泵的就行了,别的全扔掉。”
漫长的沉默。
这次的沉默里,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人窒室息的恐慌和自我怀疑。
柴油发电机的声音顺着卫星信号,清晰地传进陈拙的耳朵里。
那种机械咬合的,轰隆隆的声音,在此刻竟然显得无比踏实。
没有善恶。
没有对错。
只有齿轮的咬合,和活下去的本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发电”
苗世安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平稳,虽然很轻,但不再发抖了。
“油路堵了,有点漏油。”
“嗯。”
陈拙应了一声。
“我去修。”
“好。”
陈拙说。
“保证自己的安全,活着回来。”
“队长。”
“我在。”
“嗯。”
“嘟一嘟一嘟”
电话被切断了,忙音在走廊里单调地响着。
陈拙没有立刻放下听筒。
他就保持着那个靠在墙上的姿势,站了很久。
走廊尽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陈拙慢慢把听筒挂回座机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杯豆浆。
一多半全在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挤到地上了。
剩下的豆浆已经凉透了。
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本武侠,用手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
他突然觉得,书里写的那些快意恩仇,拯救苍生,幼稚得根本没法看。
真实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大侠。
活下去的希望,原来就悬在一漏油的柴油发电机上。
陈拙端着凉透的豆浆,拿著书,慢慢走回了215宿舍。
他把书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知了的叫声终于连成了一片,喧闹,又充满生机。
陈拙看着桌子上的光影,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