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泽阳市的雪下得不紧不慢。
楼道里的光线有点暗,一楼王奶奶家门口堆着几棵没吃完的大白菜,二楼李叔家门框上刚贴了副新对联,浆糊还没干透。陈拙顺着楼梯上到四楼。
“妈,我回来了。”
陈拙换了拖鞋,顺手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刘秀英系着个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跑哪去了大半天,手都冻红了,沙发上有刚灌好的热水袋,赶紧去捂捂。”
刘秀英一边说一边把锅里的带鱼翻了个面。
“你下午不在家,咱家这电话都快让人给打爆了。”
陈拙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那个套着旧毛线套的热水袋,抱在怀里。
“谁打的?”
刘秀英用锅铲指了指茶几。
“号码我都记在日历背面的纸上了,好几个呢,听声音都是半大孩子,有个男的,说话跟机关枪似的,劈里啪啦一顿说,吵得我脑仁疼,还有个男的,说话一板一眼的,跟咱们厂里的大领导作报告一样。”
刘秀英把火关小了点,继续念叨。
“哦对,还有一个小姑娘,那声音听着冷冰冰的,问你在不在,我说你出去了,人家就说了一句谢谢阿姨,直接就给挂了。”陈拙听着老妈的描述,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张撕下来的旧日历纸,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记着几个电话号码,有些还带着区号。“行,我一会儿给他们回过去。”
“你先别打电话了。”
刘秀英端着一盘刚炸好的带鱼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去你屋看看,中午邮递员给你送了封信,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谁还写信。”
陈拙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桌面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信封。
信封是最廉价的那种,纸质很薄,边角在邮递的过程中已经有些发毛了。
右上角贴着一张八毛钱的邮票,邮戬上印着观龙市的区号。
陈拙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灯。
信封上的那几个写得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的字。
是和归寄来的。
他拿起抽屉里的小裁纸刀,小心地划开信封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
陈拙展开信纸。
“队长。
我在这边市高级中学挺好的,不用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