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出一点闪失,必须立刻见他一面,把情况摸透。”他说着就要去拿茶几上的文件袋。
方远明喝了口水,把杯子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去干什么?”
“找他沟通。”方士看着自己的大哥,“普林斯顿那边在等回信。”
方远明往沙发背上一靠,声音舒缓下来,带着一种回忆的悠长。
“你啊,你一直在象牙塔里搞科研,你没跟这些基层家庭的家长打过深交道。
方士愣了一下。
“今年夏天,我第二次去泽阳给他办保送手续的时候,那个小区叫阳光家属院,是他们当地第一机械厂的老房子。”方远明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下午。
“我提着包爬上四楼,楼道里全是各家各户炒菜的味道,陈拙家炖了红烧肉,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方远明笑了笑。
“你知道我敲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方士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拙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打游戏,玩魂斗罗,就是你孙子之前老是闹着要玩的那个。”
“他们市的市教育局本来要在那个星期给他搞个全市的表彰大会,敲锣打鼓地宣传这个双料满分的十岁神童,还要发一万八千块钱的奖金。当地的晚报记者都在小区门口蹲点了。”
“结果呢?他爸,叫陈建国,一个最普通的厂里技术员,硬是自己找借口跑到教育局,把那个仪式全给推了,钱悄悄领走,连张照片都没让记者拍。”方远明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挂红灯笼的教职工宿舍。
“大白天的,他家大门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两口子硬生生把这小子捂在家里打游戏,看电视,生怕他沾染上一丁点外面的浮躁气。”方士听着这些细节,眉头渐渐开始舒展。
“我去办手续的时候,他爸跟我说了一句话。”
方远明看着方士。
“他说,我家小子就是个正常孩子,他现在就该在家里好好吃顿红烧肉,好好放个暑假,别人怎么夸是别人的事,他们当父母的,得替孩子把门守好。”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水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
方远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茶几那张英文邮件上,眼神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这对父母,是我干招生这么多年,见过最清醒,也是最护犊子的家长,他们对名利的警惕,比咱们这些大学教授还要敏锐,他们生怕这孩子成了下一个伤仲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