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登机牌,走向登机口。
他的心情,已经顺着航站楼,一路坠入了谷底。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客机引擎发出轰鸣。
持续的低频,震荡进江河的胸腔里。
完美契合了江河此刻的心境。
压抑,沉重,无法摆脱。
旁边的陈浩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
他一边翻看着航空杂志,一边扭头看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嘴里还在嘀咕着到了京城要去吃烤鸭、去爬长城,要去看看天安门。
但江河,一路沉默。
徐文培的这通电话,揭示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哪怕自己带着超越时代的记忆重生,哪怕自己在重症急性胰腺炎(sap)上大杀四方,哪怕现在irna早筛项目已经推到了百分之五十……
但那又怎样?
早筛,仅仅只是发现。
发现了之后呢?
面对胰腺癌,哪怕是到了医学高度发达的后世,自己也没有完全研发出特效方案。
目前的治疗思路,是提前发现,然后开刀直接切除。
这听起来很完美。
但这其中潜藏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即使江河做的再漂亮,切掉的器官也是长不回来的。
切除部分胃、整个十二指肠、胰头、胆囊和部分胆管,然后将剩下的胃、胰腺、胆管重新与空肠进行复杂的吻合重建。
术后的反流、倾倒综合征、长期的消化不良、营养吸收障碍、终身需要服用胰酶替代药物……这些后遗症,是生理结构改变带来的必然结果。
如果几个月后,早筛试剂盒真的在沈钰的血液里筛出了阳性。
那自己,就要亲手切开妻子的腹腔,拿走她身上那么多重要的器官吗?
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地吃饭,每一天都要忍受消化系统的折磨?光是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江河就感到一阵痛苦。
外科学,说到底,是一门用暴力去向死神妥协的艺术。
用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筹码,去换取活下去的时间。
但重生这一世,江河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只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最轻的成本,把沈老师留住。
能不开刀,就不开刀。
最理想的方案,是研发出靶向抗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