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搁在同一张石案上,有年轻道兵好奇打量僧人手中的金刚杵,年长僧人也不避讳,指尖轻点法器纹路,似在讲解什么,全然不见佛道相争的戾气。
这在大卫其余地方或都能算得奇景,眼前却遍地都是,更令得才从京畿过来的匡慎勇心觉奇怪。三人御风而行,脚下掠过成片营帐。
帐外不少金丹上修各自调息或议事,气息沉凝如渊。
见三人飞过,只擡眼扫过,目光尽都凝重起来。
能在此地立足的金丹上修,哪个能算易与之辈,但三位真人亲临,勿论放在哪里,却该是件大事情,现下众修尽都做得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自是都心生警惕。
匡慎勇打量一眼,目光除却在那佛子尕达身上停留一瞬之外,便就再未关切。
白参弘依旧阖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衣袍上的二十八宿星图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似是在替他参与匡慎勇与明信真人二位的谈话。
不多时,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玉制法坛映入三人眼帘。
法坛高千丈,由整块海钢青玉砌成,坛身刻满蜿蜓流转的玄奥符文,并非寻常装饰,而是一套上古寻魔大阵的阵基。
符文间萦绕着淡淡的幽光,时而凝为锁链之形,时而化作猎犬虚影,顺着海风往四方海域蔓延开去。坛顶悬浮的巨大八卦镜更非虚设,镜面霞光流转间,正不断推演着海域气机,镜心处隐约有一团黑气虚影变幻不定,正是阵法捕捉到的零星魔气痕迹。
只见一尊玄玉宝座凌空悬于阵眼之上,座上斜倚着位极为俊美的中年男子。
匡慎勇、白参弘、明信三人御风落地,脚步声在静谧的法坛周遭格外清晰。
可玄玉座上的男子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显然没将这三位真人的到来放在心上。
“后辈匡慎勇携今上口谕,拜见叔祖大人。”
匡慎勇强压下心头的错愕,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语气带着皇室宗亲的体面,亦有几分刻意的恭敬。他本以为自己携谕旨亲至,匡掣霄纵使不隆重相迎,也该起身见礼,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怠慢。明信真人行礼时候几要匍匐下去、白参弘这元婴后期的大真人也终于睁开双目,躬身拜下。话音落了片刻,匡掣霄才缓缓擡眼,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只斜瞥了匡慎勇一眼,便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去。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对今上的敬畏,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甚至懒得起身,依旧斜倚在玄玉座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