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长远来辛苦,一起分食,暖暖身子。」刘禅语气寻常,如同招待旧友。
鄂何喉结滚动了一下,与罗平、恭顺交换了一个眼神。
鄂何深吸一气,再次伏低身子:「陛下——我等有罪!
「近日清查部众,发觉竟有不成器的崽子被魏人金银收买,暗中传递消息————甚至,甚至可能将陛下此前驻跸白帝的行程泄露过。」
恭顺道:「我部一共七人,全族老小议定,按山里的规矩处置了。首级在外,请陛下验看!」
罗平与恭顺也一同低下头,闷声道:「请陛下治我等统御无方之罪!」
刘禅拿起内侍递来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扫过三人紧绷的肩背和低垂的头颅。
他能想像,这几个在巴山江水间说一不二的豪帅,做出这个清理门户的决定并亲手执行时,内心经历的翻腾与决绝。
这不仅是为了向大汉表忠,恐怕还是他们内部权力的一次清洗。
「都起来吧。」刘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这种事,从来都是如此,止不住的。」
他顿了顿,看着愕然擡头的三人,继续道:「巴人之中,出几个被钱财迷了心窍的败类,不能说明所有巴家子弟都不忠于大汉。
「同样的,汉人里面,难道就没有为了私利通敌卖国的无耻之徒?难道就能说天下汉民皆不可信?
「三位夷长不必过于自责,更无须因此战战兢兢。
「你们今日所为,朕已看到忠心与决心。这便够了。
一番话卸下了三人背上无形的巨石。
鄂何猛地挺直腰板,胸中一股热流涌上,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重重一抱拳:「陛下明鉴!我巴人诸部既已决意追随大汉,便绝无二心!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好。」刘禅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指了指陶盘。
「兔肉快凉了,趁热吃。
「朕这里还有去年存下的粟酒,给你们驱驱寒。」
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三人不再推辞,撕下大块兔肉狼吞虎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季八尺的通报声:「陛下,镇东将军到了。」
「快请进来。」刘禅道。
片刻,邓芝、法邈、张表等七八近臣次第入内。
看到屋内几个正在大嚼兔肉的巴人首领,都略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常态,向刘禅行礼。
邓芝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