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师王旗,何故不喜反悲,在此痛哭?」
那老丈闻声,片刻后才努力止住悲声,在年轻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往魏延挪了两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老泪却依旧止不住。
「想必——想必尊驾便是大汉骠骑将军罢?」老丈语气异常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魏延略一点头:「正是本将。」
老者得到确认泪水流得更急。
他努力挺起佝偻的背,朝着魏延,朝着魏延身后的『汉』字旗,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作了一揖。
「骠骑将军————老朽姓陆,世居这陆浑乡里。活了这把年纪,从没敢想闭眼之前,竟————竟还能再见到我汉家赤旗,插在这陆浑关头!」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当年桓灵昏乱,天下汹汹,老朽也曾心生怨望。可自从曹氏篡逆,九锡加身,定都洛阳————这日子,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言及此处,他伸出一只枯手,指向关隘两旁积雪覆盖的山岭:「将军你看这山。
「早年间乡人贫苦,尚可上山砍樵狩猎,勉强糊口。
「可自魏室篡立以来,世族豪强并起,占山封水。
「这山、这林、这水,就都成了他们的私产!
「贫弱者莫说渔猎,便是上山拾些柴火,被发现了,轻则鞭打,重则丧命。
「我本富农之家,少时也尝在私塾读了些书,古书所谓贫贱者薪苏无托,就活生生应在我等身上。
「都说——曹魏承天命,可这天命怎就让我等活得比汉末还要苦楚?
「后汉桓灵之世,于我等盘剥尚不及此!
「曹氏还在邺城时,奉汉为尊,亦还能过。
「可到曹氏篡汉,迁都洛阳,这东都脚下,反倒成了这般光景!」
他再次望向那面猎猎作响的『汉』字赤旗,泪水涟涟:「前后两汉四百多年的江山,哪有那么容易就忘了?哪有这么容易就认了别的姓?」
陆姓老翁说得动情。
周围不少闻声聚拢过来的百姓,尤其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面露戚戚之色,附和连连。
「骠骑将军,」那陆姓老翁叹了一叹,「王师来得及时啊!再晚上十年,待老汉这辈人死绝了,关东的娃娃们从小只知曹魏,谁还晓得大汉是何物?
「到那时节,这洛阳,这天下,恐怕就真是另一番人心,另一番景象了!
「如今王师已至,汉旗已立,咱们这些老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