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信的手开始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墙,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因为他是受过训练的礼宾员,不能在墙上留下指纹,也不能弄脏制服。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开始整理袖口。
一遍,两遍,三遍。
袖口明明很平整,但他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疯狂地拉扯着那块布料,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细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风箱破损的「嘶嘶」声。
「咔!」
北原信突然自己喊了停。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着监视器方向鞠了一躬:「导演,抱歉,刚才那个眼神散得太快了,还没到崩溃的临界点。我想再来一次。」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已经有些疲惫,但没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跟自己较劲。
刚才那一条其实已经很完美了,放在别的剧组绝对是一条过,但他不要「不错」,他要「精准」。
休息区里。
三国连太郎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本填字游戏,但笔尖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他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正在片场中央调整呼吸的年轻人。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高傲,反而多了不易察觉的赞赏。
懂得在长镜头里控制节奏,懂得自我否定,这小子,终于摸到门槛了。
「第二十次,a!」
这一次,北原信的状态变了。
他不再疯狂地整理袖口。
他摘下了眼镜。
那副一直是作为「礼宾员佐藤」面具一部分的平光镜,被他拿在手里。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赤裸裸地暴露出了软弱、惊恐和良知的挣扎。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他开始擦眼镜。
动作很慢,很细致。
一下,两下。
突然,他的手猛地一抖,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接住,像是接住自己仅剩的命。
那一瞬间的狼狈,把刚才所有的体面都击得粉碎。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被要求处理掉的「麻烦」。
良知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