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饿————」
康斯坦丁抱着双臂,在火焰中瑟瑟发抖。
足以气化青铜的高温并未伤他分毫,反而像温顺的流体,母性般舔着他的脚踝,膜拜着君王的苏醒。
「不————不要伤害他!!」
参孙嘶吼,鲜血淋漓,「伟大的大地之主————不要!」
这头曾傲视苍穹的红龙,此刻卑贱得像条被打断脊梁的流浪狗,对着暴君摇尾乞怜。
巨大的黄金瞳里没有了暴虐,只剩下一种老狗看着将死主人的哀切。它的爪子在青铜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却连一寸都无法挪动。
路明非没有理会参孙的哀嚎。
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了这站在火里的孩子。
手中的银剑还在嗡鸣,腰间的骨匕还在发烫,像是要把他的皮肉烫穿。
「怎么了,哥哥?」
小魔鬼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断裂的青铜柱上,晃着两条穿着小短裤的腿,手里依然端着杯麦卡伦威士忌。
「刀太沉,拿不动了?」
路鸣泽轻笑了一声,「看,这就是龙族最恶心人的诅咒。他们不仅要在战场上用暴力杀死你,还要在道德上杀死你。他们用最无辜、最让人心碎的外表,包裹着这世上最致命的核弹。」
「咔——!」
他拈起杯中的一颗冰块,扔进下方的火海。冰块还没落地就气化成一缕白烟,男孩却开心地吹了声口哨。
理了理自身的衣领,路鸣泽俯瞰起下方,眼神冷漠,如观蚁斗。
「你如果不杀他,等到他真的想起自己是谁的那一刻————高温会把一切都烧成灰。凉的不仅是我们,还有那个苹果。」
「我知道。」路明非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别废话。」
咔啦——!
废墟中传来一声巨响。
参孙。
这头已经濒死的红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掀开了压住它的巨大齿轮。
它的脊椎已经断了,只能用两只前爪趴在地上,一点点地、倔强地向着康斯坦丁爬去。
「陛下————别怕————参孙在这里————谁也别想伤害你————」
它想用残破不堪的肉体,去遮蔽那个孩子。
去为他挡住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去挡住这世界上所有的刀枪剑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