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就一直跟着他。
无论被谁拿走,哪怕是被阿福锁进了蝙蝠洞的保险柜,只要路明非睡一觉醒来,它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枕头边。
路明非攥着他。
表皮光滑,细腻————
但
温热。只是温热。
他还记得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
那是滚烫的,和眼泪一样滚烫,就像是在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现在热量正在流失。
每一秒,每一分,随着每一次呼吸,那个代表着生命的热度都在无可挽回地散逸进这冰冷的雨夜里。
这哪里是苹果,分明是一枚没法倒转的沙漏。
那个戴安卡十字架的女人没开玩笑:「趁热吃,别等她凉。」
「我需要时间多吃一点」
把苹果抵在额头上,与温热的果皮贴在一起,路明非闭着眼,像个与神明祈祷的赌徒,嘴里却说着烂话:「再给我点时间别凉那么快。」
「滴滴哒哒」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
暴雨过后的滨海小城,天刚蒙蒙亮。
东方便泛起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推开别墅的大门,路明非脸上挂着两个浓重到像是熊猫成精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哈欠,太阳穴一阵刺痛。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根崩到极限的琴弦,哪怕是一阵风吹过,都可能让他产生把这阵风撕碎的冲动。
但他还是得跑。
这具身体需要像引擎一样预热,才能时刻准备好去点燃那场为太阳续命的大火。
不过就在他准备迈开步子的时候,视线先停住了
别墅区那道平时只有拿着业主卡或者开着百万豪车才能进入的镀金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在晦暗的晨雾里,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引人注目。
一身黑色条纹西装,像是伦敦萨维尔街的老裁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艺术品。
胸口插着一支带露的红玫瑰,血一样娇艳,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尖点地。
头发全白了,银得发亮。
路明非眯起眼,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老家伙身上的味道太冲了。
哪怕是顶级的古龙水,哪怕是陈年白兰地和古巴雪茄那种富丽堂皇的香气,依然压不住底下那股味儿。
这是刀剑出鞘、鲜血飞溅之后残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