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之上,四艘船只一字排开,逆流而上。
舱面上盖着苫布,底下堆了许多货物:花布、药材、干海货、成捆的灯草、皮革等等,都是刘家港那边贩去江宁的常见物事。
船舱内的剩余空间不少,都被人坐满了。
至于器械甲胄,大部分藏在隔舱之内,只有少数人随身穿戴着,尤其是甲胄一一行军赶路显然不可能穿着皮甲,人累,也不太方便,这玩意也就邵贼检阅那一刻穿着,登船后大伙就脱下来了。
每艘船的船头都挂着临时绣好的蓝布旗子,上书“沈”字。
这并非无用功。虽然元廷水师早就腐朽不堪,根本不出动巡逻,但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十九日上午,船队行至镇江焦山附近时,才第一次遇到巡逻的官兵,却不是水师,而是巡检司的弓手。在看到沈家的旗号后,他们放慢了船速,没靠过来,转而盯上了其他船只。
有伙计从船舱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见站在船娓的邵树义示意稍安勿躁后,又缩了回去。
邵树义静静看着巡船上的兵丁,暗道沈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喂饱这些牛鬼蛇神,而今算是沾光了。当天傍晚,江面慢慢缩窄,两岸渐渐出现了屋舍和码头。
邵树义站在船头,远远瞧见秦淮河口那一片灰蒙蒙的屋顶时,松了半口气一一虽然已经在江上来往过很多次了,虽然知道遇见官军巡逻船的可能性极小,但这次的事情太大,难免有些紧张。
秦淮河口的码头不大,泊着几条新旧不一的商船,人也稀少寥落,四艘船只依次靠岸,找了半天才有人过来卸货。
码头附近的港汊里似乎还有两条官府的巡逻船,这会早早点上了灯,远远传来几乎划破云霄的吆喝声一他们在赌钱。
“真是军纪废弛啊。”邵树义哂笑一声,吩咐虞渊带人上岸采买新鲜食水。
冯绍站到了他的身边,犹豫许久,叹了口气,道:“邵舍,我发现每次和你出来,都有大事。”邵树义闻言大笑,道:“知道莫掌柜为何不派别人押货,独独派你么?”
冯绍听了也笑。
盛业商社有个叫孔铁的人,经常跑船拉货。有时候货物贵重,需要派人跟船,却很少让他出去。到目前为止,他只跟过邵氏船队两次,一次是去通州,一次则是去江宁,感觉都没啥好事。
“到龙光门(俗称水西门)卸完最后一点货,我就下去了,后面自己找船回家。”冯绍突然说道:“邵舍你”
他扭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