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陈十四,而是先看那排咸鱼。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目光在每一条鱼上停一停,像在检阅什么。
“十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响,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汪……汪大哥。”陈十四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大哥来了,快里面坐,我新到了一批好茶”“不喝茶。”汪宗三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
他从咸鱼上收回目光,看着陈十四,道:“十四,这些咸鱼是你腌的吧?”
“是哩。”
“用的是谁的盐?我可记得,你有阵子没去我那拿盐了啊,几以为你关店歇业,不干了呢。”陈十四的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这……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汪大哥的盐。腊月里买得太多了,一时没用完。大哥放心,明天就去你那拿盐,如何?”
“是吗?”汪宗三猛地发力,将陈十四摆在外面的摊子掀翻。
数十条鱼顿时散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整条街都安静了。连卖油条的都不翻锅了,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焦糊味飘过来,没人去管。陈十四的两条腿开始打摆子。
“汪大哥,你听我解释……”陈十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近来买卖难做,别人卖的咸鱼都比我便宜,我小本经营,真的很难办。”
“难办?那就别办了。”汪宗三飞起一脚,将另外两个箩筐也踢翻在地,大大小小的咸鱼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散落一地。
陈十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泣道:“汪大哥!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就是一时糊涂,拿了别人的盐,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只进汪大哥的盐,一文钱都不给别人!”
汪宗三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起来。”他说道。
陈十四没敢动。
“我叫你起来。”
陈十四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膝盖上沾着灰和盐粒,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汪宗三从身后一人手里拿过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棍子包着铁皮的那一头沉甸甸的,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十四,你做了二十年咸鱼,江下市诸人都认你的招牌。可你却砸了我的招牌。”他把木棍往肩上一搁,道:“我今日必须要让满江下市做咸鱼的、卖酱菜的、腌鸭蛋的都知道,惹了我到底是什么下场。”说罢,高高举起木棍。
而就在此时,一人跌跌撞撞奔来,神色惶急:“大哥,出事了!”
汪宗三定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