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柳眉倒竖:“你是越来越过分了,正月里不见人影一”
“马上要去拚命了。”邵树义叹道:“年后给你运了两批鱼盐,积储消耗一空。你江下市的邸店新开张,总得有东西撑场面吧?马驮沙就最后两三千斤咸鱼、千余斤盐,等到月底拨给你,能卖多久?”“你不是腊月里收了两万斤淮盐么?”柳氏沉默片刻,终于弯下腰来,为邵树义褪下靴子。“已经散出去了,等回账呢。”邵树义说道:“再者,你不是不愿多卖盐么?给你也没用啊,安心等我腌咸鱼吧。”
说完,又伸出另一只脚。
柳氏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褪着靴子。
“咚!”靴子被重重扔在地上。
柳氏转身离开,片刻之后,拿着一双木屐走了过来,摆在邵树义面前。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都准备好了啊?”
柳氏不答他,只出去洗了洗手,然后开始煮茶,口中说道:“罢了,白花花的盐你自己卖吧,我只卖咸鱼。”
“嗯。”邵树义点了点头,道:“这样其实也不错,没人知道将来会怎样,留下的把柄少些,转圜余地就大一点。”
“你接下来去哪?”柳氏问道。
“没盐了,该去弄点盐回来了。”邵树义说道:“江阴最近不太平,先躲一躲吧。有时候本来不是针对你的,可就因为你杵在那,最后被人弄了,理都没地方说去。”
柳氏轻笑一声,道:“就不怕别人砸了你的黄田商社?”
“砸吧。”邵树义很光棍地说道:“地方是租来的,名下一条船都没有,人员也是新招募的,真有人气势汹汹找上门,账房、直库带着钱箱乘船溜走,剩下的全扔给你,待我回来再做计较。”
柳氏无言以对。这个老家伙真的鬼精鬼精的,做起事来滑不留手。
不过,她也知道事情没老鬼说得那么轻松。他们这些人物,面子是很重要的,一旦没了面子,里子很快也就要没有了。
“你还没说今日上城,所为何事?”茶煮好后,柳氏端了一杯过来,放在藤椅旁的矮几上。邵树义轻轻揽过柳氏腰肢。柳氏微微一僵,轻轻向外挣脱。
邵树义微微用力,坚决地往怀里带。柳氏的抵抗慢慢消融,缓缓坐了下去。
“胆子越来越大了。”她白了邵树义一眼,道:“你以前可不这样的。”
“水无常势,兵无常形。”邵树义说道:“一无所有时,自然要曲意逢迎,可当你能武断乡里之时,又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