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微弱的烛光,杜永看到书桌前坐着一名身穿素色衣服的老妪。
由于对方的脸刚好正对着书架的小孔,他立刻就绷紧了神经,同时暗自做好动手的准备。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这个距离加上夜晚光线昏暗,根本不可能看清如此小的空隙,可对于耳聪目明的练武之人来说却很容易发现。
要知道杜永自己就能在漆黑的夜晚看清楚三四十丈之外的人脸。
所以他毫不怀疑,只要是内功高手,绝对能在眼下这个距离看清楚书架上刚刚钻出来的小孔。
不过很快,这种担心就消失了。
理由也很简单,老妪的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球,而是两个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褐色窟窿。
是的,她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正当杜永奇怪一个瞎子为什么还要点蜡烛的时候,紧闭的书房大门突然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
后者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轻声说道:“师父,师伯的女儿今天白天把春梦了无痕取走了。”
“哦,她潜入进去那么长时间,终于打算动手了吗?”
老妪的身体坐在椅子上压根没有动弹,只是张开嘴用略带惊讶的语气问了一句。
少女赶忙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毕竟她进入杜府已经有一段时间,该摸清楚的都已经摸清楚了,只要找到机会在茶水和饭菜中投入足够量的春梦了无痕,肯定能悄无声息达成目的。毕竟师伯当年就是靠着这个,才能在中原江湖纵横驰骋,让无数年轻俊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好几个名门大派的宗师苗子都被废掉了。”
可老妪却不以为然地嗤笑道:“你以为我那位师姐是靠着春梦了无痕,才能把那么多年轻俊杰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吗?不,她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足够聪明且冷酷无情。当年师父就曾经说过,师姐是我们这一脉几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同样也是第一个做到了将人生视作一场游戏的人。在她的眼中,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统统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所以师伯当年比武才毫不犹豫地弄瞎了您的眼睛?”
少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妪抬起手摸了摸空洞的眼眶,冷笑着感慨道:“是啊。因为没有了眼睛成为瞎子,我才能永远地被她所掌控,成为她手里的一件工具。对于我而言,这苏州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过着囚徒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