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地下垂。
「————我以前总觉得,当初那场洪水里面为什么别人都没活下来,只有我————活了下来。像是爸爸妈妈、弟弟,还有村里的邻居————都被洪水冲走了,只有我被救了下来。」
「这种愧疚————它让我不敢快乐。」李玲玲深吸一口气。
「也让我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李玲玲一边说话一边轻微地点头,「我觉得只有让自己痛苦,才算赎罪」一好像只有累倒在工作岗位上,才能对得起那些没活下来的人。」
「还有————谈那些乱七八糟的恋爱,也是因为这种心态。」
说到这里,李玲玲重新抬起头,朝著南祝仁扯了扯嘴角。
以上这些,是在去灾区之前,李玲玲在和南祝仁的咨询中获得的全部收获。只不过在当时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能量去总结,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说出这些。
南祝仁心里很高兴,但是面上没有对李玲玲的情绪给予任何反馈,只是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身份继续引导对话。
南祝仁道:「那在灾区的经历,对你这份「愧疚」有什么影响?」
听到这个问题,李玲玲低头思考了一会。
「灾区让我明白了,我活著」————可能是有其他意义的————对,我感受到了意义。」
李玲玲的瞳孔失焦了短暂的片刻,陷入回忆:「我照顾念念,她才五岁,洪水冲毁了她的家,和我一样。」
「她抱著我的脖子哭著说我怕妈妈不要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陪她折纸船,跟她讲水会退去,家会重建」,感觉————」李玲玲深吸一口气,」
感觉就像是在跟小时候的自己说一样。」
南祝仁微微点头。
「除了念念之外,我还有帮其他的孩子。看著他们的变化————我觉得,我活下来不是偶然,或许————就是为了能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拉他们一把,就像当年救我的那些救援人员还有医生护士一样。」
李玲玲的声音有些发抖,在不抖的时候又异常地稳。
「还有,我在灾区偶尔做【自我暴露】的时候,跟念念还有念念妈妈说我小时候的经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暴露自己很危险,很羞耻」。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但是也算是成长的一部分吧?」
南祝仁没有纠结个别问题的答案,只是点头支持:「当然算,而且是非常巨大的成长。」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