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棵百年老树庇荫了这片土地,而是这个人,俯充了这棵老树站在他身旁。
罗斯福没有拒绝。他极其自然地接过香烟,凑上前,借着那簇蓝色火苗,点燃了它。
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醇厚、带着淡淡薄荷凉意的烟雾冲进肺腑。
「谢谢先生。」
罗斯福站起身,微微颔首:「富兰克林&183;罗斯福。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大二。」
「我知道。」
那人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只是极随意地拣了一把折叠椅坐下,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罗斯福腿上那封摊开的信纸上,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加州大学校报的主编,汉字写的是宋徽宗的瘦金体,荷兰裔老钱家族出身,却选择来到西海岸,而不是留在哈佛。」
他顿了顿:「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你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罗斯福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出一抹自嘲。
「先生,您高估我了。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东部的年轻人不能写一手漂亮的汉字,没有拿到加州教育部颁发的普通话高等证书,他甚至没有资格踏进华盛顿权力走廊的大门。这不是见识,这只是生存的本能。」
「我们罗斯福家族,或者说整个东海岸的精英阶层,曾经是这个国家规则的制定者。
但是现在学会写漂亮的汉字,只不过是一个失去话语权的旧贵族,向新秩序递交的投名状而已。」
「很坦诚的实用主义。」
洛森轻轻鼓了鼓掌,但那掌声里,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玩味:「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富兰克林—
」
「你好像并不认为自己是俊杰。」
空气,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罗斯福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
「我说的对吗?」洛森的语气平静:「你写道,纽约是坟墓,而加州,是一个没有你们位置的天堂。」
「一个水手,被迫困在一片永远风平浪静的内陆湖里。他学会了如何使用新式的桨,如何换上新款的船帆,如何用对方的语言向港口的管理员报到。但他永远无法回答自己的那个问题」」
「我是来证明我是个伟大的船长的。可这里,从来就没有过风暴。」
罗斯福的手猛地攥紧了膝上的笔记本。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
被一个陌生人,在光天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