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掩饰的焦虑。
他需要找人倾诉。
半个月后,加利福尼亚,新罗马。
自从十多年前,洛森用一种近乎礼貌的绑架方式,将整个梵蒂冈教廷、连同那些被小心切割下来的西斯廷壁画和数以吨计的秘密档案,强行搬迁到加州这片专门为他们圈出来的土地上之后,时间已经冲淡了教廷最初的屈辱与恐慌。
如今的枢机主教们,早就适应了这里。
甚至在某种心照不宣的层面上,他们觉得这里比位于义大利半岛那个古老、拥挤、且时刻要面临欧洲世俗政权威胁的旧梵蒂冈,要好得太多了。
在这里,有加州政府提供的资金支持,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力、供水和医疗系统。
新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在加州重工的钢筋混凝土加持下,比旧的更加宏伟、更加光芒万丈。
在加州那种绝对包容实则绝对漠视的宗教政策下,教廷在全球的传教事业反而藉助加州的广播和远洋巨轮,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老教皇利奥十三世这位智者,如今虽然已经九十二岁高龄,但身体依然硬朗,精神矍铄。
加州的午后,阳光透过新梵蒂风花园里那些从地中海移栽过来的百年橄榄树,在洁白的大理石长椅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喷泉里流淌着清澈的泉水,几只白鸽在修剪得犹如绿色地毯般的草坪上悠闲地觅食。
洛森随意地坐在了老教皇的对面,领口微微开,享受着从太平洋吹来的微风。
两人中间,摆放着一张用整块大马士革玫瑰木雕刻而成的西洋棋棋盘。
棋子是用象牙和黑曜石纯手工打磨的。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洛森放下那掌控亿万人生死的帝王架子,像个普通人一样面对面坐下来下棋聊天的人,已经几乎绝无仅有了。
就算是青山、安德烈这些最高级的死士,在洛森面前也只有绝对的服从,他们是完美的执行者,却无法提供任何平等的灵魂层面的交流。
但利奥十三世不同。
老教皇并不知道洛森的真实身份。
老教皇见过拿破仑三世的傲慢,见过俾斯麦的铁血,也见过维多利亚女王的尊严。
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体内蛰伏着一种比那些帝王更深邃、也更危险的怪物。
所以,他对洛森保持着尊重,却并不卑微。
因为在上帝的牧羊人眼里,凡人的权力再大,也终究只是尘世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