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沉沉、硬邦邦,平坦得连一丝颠簸都没有的柏油马路。
路的两旁,看不到衣不蔽体的饥民,更没有跪在烂泥里磕头乞讨的流浪汉。
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长龙般呼啸而过的火车,将成百上千吨的煤炭、钢铁运往四面八方。
平坦的柏油路上,数不清的自行车汇聚成钢铁的洪流。
那些曾经的大清子民,如今剪掉了辫子,留着利落的寸头,穿着结实耐磨的蓝色工装。
最让张之洞感到震惊的是那些直隶百姓的精气神。
没有人在街头闲晃,每个人都在奔跑,都在工作。
张之洞曾亲眼看到,一个直隶钢铁厂的普通装卸工,在路边的露天食摊上,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白花花的精米饭,碗里甚至还卧着两块油光水滑的红烧肉!
那个装卸工吃完饭,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骑上那辆自行车,车轮飞转,冲向那灯火通明的庞大工厂区。
那一刻,张之洞坐在摇晃的八擡大轿里,看着轿夫干瘪的小腿和磨出血泡的草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降维打击。
这不仅仅是坚船利炮的差距。
当一个国家的底层苦力,能吃上精米白肉,能拥有代步的机械,能挺直腰杆平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时,这个古老的帝国赖以生存的封建根基,就已经被彻底连根拔起了。
「他们太强了。」
张之洞呢喃着:「强到根本不需要派兵打过来。只要直隶的灯火一直亮着,大清这间破屋子里的黑暗,就早晚会被照得无处遁形。」
赵师爷上前,替张之洞续上一杯产自加州纳帕谷的极品红酒。
「香帅,既然差距如此悬殊,加州又不可战胜,那咱们————」
赵师爷压低了声音:「咱们何不早做打算?朝廷那帮主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咱们犯不着给他们陪葬。」
张之洞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冷冷地瞥了赵师爷一眼。
「打算?早就做好了。」
张之洞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指抚摸着太师椅上精美的雕花:「你当老夫,还有两江的刘坤一,两广的李瀚章,这些各省的督抚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四书五经、忠君爱国那一套吗?」
张之洞坐直身子,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
「去他娘的忠君爱国!」
这位大清的文坛领袖、封疆大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