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师告诉我,德意志是一个破碎的瓷花瓶,每一块碎片都在流血。普鲁士人恨奥地利人,巴伐利亚人看不起萨克森人。我们在内耗中腐烂,让法国人在那头发情的公鸡带领下肆意嘲笑。」
他举起报纸,展示给周围的食客。
「但现在看看这条红线!从汉堡的港口一直延伸到维也纳的森林,再到布达佩斯的平原!中间没有一道关卡,没有一个收税的哨所!这是一个完整的肺!一个完整的胃!也是一个握紧的拳头!」
「这不是政治,先生们。」汉斯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天命!是查理曼大帝在坟墓里等待了千年的回响!」
「说得好!教授!」
坐在隔壁桌的胖面包师舒尔茨把手里的一大杯黑啤酒重重地顿在桌上,泡沫溅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啤酒沫,满脸通红。
「我听不懂什么查理曼,什么天命。但我懂面粉,懂生意。」
舒尔茨解开了那件沾满面粉的紧身马甲的一颗扣子:「五年前,我要从巴伐利亚运一车黑麦到维也纳。上帝作证,我得过三道关卡!普鲁士的税吏要查我的许可证,奥地利的警察要搜我的车底,到了巴伐利亚,那群乡巴佬居然嫌我的银币成色不足,要扣我两袋面粉当损耗!」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空中愤怒地比划著名:「那时候,我感觉我不像是个正经做生意的面包师,倒像是个做贼的!这国家虽然大,却没一寸路是通畅的!」
「可现在呢?」
舒尔茨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极其市侩、却又无比真实的幸福笑容:「上周,我亲自去了一趟慕尼黑。一路畅通无阻!没有税吏,没有关卡,连火车票都便宜了一半!我用的还是口袋里这几枚刻着双头鹰的帝国马克,走哪都能花!就像是你自家的后院突然被打通了,你想去哪撒尿就去哪撒尿!」
他举起酒杯,对着墙上的鲁道夫画像遥遥致敬:「为了这个让面粉不再发霉的帝国!为了那个把税吏都赶去修铁路的皇帝!干杯!」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匈牙利老爷们。」
坐在角落里正在织毛衣的格蕾特太太突然插话了。
她是个典型的维也纳家庭主妇,刻薄、精明,对一切比她过得好的人都怀着一种本能的敌意。
「记得那个住在内城的伊斯特万伯爵夫人吗?以前她的马车经过菜市场,车轮溅起的泥水甩在我刚买的白菜上,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只用手帕捂着鼻子,好像我们这些平民是带菌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