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深深的忧虑。
「山口大人。」
「我刚才盘点了一下加州留给我们的粮食。情况很糟。」
「加州给的军用口粮,虽然说是三周的量,但那是按照战时配给算的,也就是一天一顿。如果我们这四万七千人敞开了吃,哪怕是一天两顿稀粥,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老人擡起头:「而且,大人您今天为了招待那些土着,又散出去了几百斤面饼。这样下去————我们连下个月都撑不过去。这里是荒原,没有余粮啊!我们从日本带来的种子,最早也要三个月才能长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山口武。
在异国他乡,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下,饥荒就意味着灭绝。或者是人吃人。
「而且,那群土着————」
另一个队长咬着牙说道:「虽然今天帮了忙,但我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女人和那几箱火枪。今天是因为我们给了好处,明天呢?后天呢?一旦我们没粮食给他们了,或者他们看穿了我们的虚实,这群人马上就会变成强盗!」
「是啊大人!这群印度人虽然看起来傻,但人数太多了。周围十几个村子加起来有几万人。一旦发生冲突————」
粮食危机,安全危机,像两座大山压在这群流亡者的心头。
山口武停下了磨刀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试了试刀锋。
「谁说我们要撑到明年?」
山口武反问道,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大人,您的意思是?」
「加州人为什么给我们枪?」
山口武猛地把猎刀插在地图上,刀尖正好扎在营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印度村落标记上。
「管事临走前跟我说过,这把刀是用来开荒的。但什么叫开荒?砍树叫开荒,杀野兽叫开荒,清理掉土地上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也叫开荒!」
众人的呼吸瞬间凝滞了。他们听懂了山口武的潜台词。
「我们没粮食。但有人有。」
山口武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旷野。
远处,印度村落的灯火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牛的哞哞声。
「那些印度人,他们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他们的地窖里有去年的陈粮,他们的圈里有肥羊,他们的河里有鱼。」
「老人们问怎么办?去捕鱼?去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