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真的像你书上想写的,还有你跟我们说的那样吗?」
「什么样?」
许成军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昨晚搁置的钢笔,无意识地转动著。
「嗯————就是,暖昧的样子?」
许晓梅斟酌著词句,「好像什么都好,又好像哪里不对;看起来很亲近,又觉得隔著一层什么。」
「像雾里看花,影影绰绰的。」
许成军转动钢笔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惊讶地看了妹妹一眼。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什么话嘛!」
许晓梅不满地撅起嘴,「等于没说!」
许成军笑了笑:「因为每个人眼里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我看到的,是我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带著自身历史和文化背景的观察者,在特定时间、特定情境下捕捉到的光影和碎片。谁也没法断言,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就是那个地方唯一正确的全貌。」
「就像我们这东风县,在外地人眼里,可能只是地图上一个贫困的符号,但在我们心里,它是具体的巷子,具体的人,具体的温度和气味。」
「那你怎么确定自己写的就是对的呢?万一你理解错了呢?」许晓梅追问。
「没法确定。」
许成军坦然回答,语气平静,「写作,尤其是试图描述一个复杂文明和社会的写作,从来不是寻求一个标准答案的数学题。」
「它更像是在一片声音的海洋里,尝试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频率的声音。
我的观察、我的思考、我的表达,只要能触动一部分人,引发一些共鸣或争鸣,让读者看到世界的另一个棱角,思考一些未曾想过的问题,哪怕只是瞬间—一它的价值就实现了。」
「所谓对」,很多时候,并非指向一个绝对的真理,而是指向能否更真诚、更深刻地参与到这场永无止境的、关于我们自身与世界的对话之中。」
许晓梅似懂非懂,但哥哥话语里的某种沉静力量让她安静下来,不再追问。
她默默坐了一会儿,起身说:「哥,我下午去趟纺织厂,看看以前的同事。」
「去吧,代我问好。」
下午,许晓梅去了曾经工作过的纺织厂。
许成军原本打算继续跟稿纸较劲,却被父母拉著一道出门了。
「整天闷屋里头,脑子都闷坏了!走,跟我们去街上转转,今儿个逢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