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不容拒绝,搀起老太太的胳膊。
许成军奶奶本就不是什么强硬性子,看著大儿子铁青的脸,二儿子冷淡的眼,还有三媳妇那讪让的表情,嘴角嗫嚅了两下,终究没再出声,被许志国半扶半搀地弄走了。
三姑许艳一看这僵局,眼珠一转,立刻打起圆场,声音拔高了些,试图重新炒热气氛。
「哎哟,你看这话说的————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咱不管咋说,打断骨头连著筋,总是一家人嘛!」
「一个人强不是真的强,一家人拧成一股绳,那才叫兴旺!成军有本事,拉拔拉拔兄弟姐妹,将来他在外头,家里也有照应不是?」
大伯母立刻顺著杆子爬:「就是!成军,你看人家刘县长家,他一个人起来了,把小姑子、大舅子、连襟,全都安排进了县农机厂、供销社,那才叫本事!
那才叫顾家!咱们也不求那么大的,就你大伯这事————」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四姑许萍,忽然放下了手里正在纳的鞋底。
她年轻时就以伶俐爽利出名,虽然这些年被生活磨得沉默不少,但底子还在。
她抬起眼,目光清清亮亮地扫过大嫂和三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家有困难的时候,躲在门缝后头看,生怕沾了穷气;看人家好了,又跟条闻著肉味的狗似的,摇著尾巴往上凑,恨不能把热脸贴到冷灶台上。」
「大嫂,三姐,你们觉得————这对劲吗?」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寒风刮过院中枣树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大伯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著许萍,气得直哆嗦:「你————你许萍怎么说话的!谁————谁摇尾巴了?我们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就这么瞧不上自家人?」
许志丰也重重咳嗽一声,脸色黑得像锅底。
「行了,四姑。」
许成军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走到墙角,提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放到八仙桌中央,「过去的事,不提了。我难得回来,给大伙带了点东西,京城的果脯、香烟,还有些糖果、布料,不值什么钱,算是个心意。回头各家分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丝毫没理会大伯母和许艳青红交错的脸色。
「我这还急著赶点稿子,编辑那边催得紧。晓梅,走,跟我回去。」
他又看向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的母亲陆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