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地板上,拉长了光影。
许成军看时候不早,起身告辞,从包里拿出那本精心准备的岩波书店日译本《红绸》,恭敬地递给汪曾祺。
老先生接过来,摩掌著封面,连连称好,眼中满是欣慰。
但当许成军还想再送上从日本带回的其他礼物时,汪曾祺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笑著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塞回许成军的包里,态度坚决得近乎固执。
他将许成军送到院门口,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清亮,说了一句让许成军记了一辈子的话:「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别飘在云彩眼里,脚得踩著地,文章才有根。
,这话,平淡如水,却瞬间击中了许成军的心。
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那片土地。
许成军点了点头。
他推著自行车,走出几步,又回头挥手。
直到看著许成军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朦胧的暮色里,汪曾祺才笑呵呵地,朝著那个方向,用他那带著点儿高邮口音的普通话,遥遥地又喊了一嗓子:「成军!常来啊——!」
远处传来许成军清越而带著笑意的回应:「知道啦!等您来魔都——!」
暮色四合,胡同里炊烟袅袅。
许成军骑上车,融入这暮色里,他也如同这小院一般,在经历了外面的喧嚣与绚烂后,找到了一份踏实与宁静。
回到下榻的京城饭店。
许成军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房间那台14英寸的「日立」牌彩色电视机。
这在当时的宾馆里已算是顶配。
屏幕上,庄儿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刚刚结束,紧接著便是新开设不久的《
天气预报》节目。
主持人李娟那熟悉又略带时代特色的播报声传来:「京城,晴转多云,零下5
度到3度;魔都,阴有小雨————」
熟悉又陌生。
许成军微微愣神,这才意识到,如今是1980年2月,这档后来成为全国人民日常生活「背景音」的节目,才刚刚诞生不久。
片刻的放空后,他的思绪很快被拉回现实。
他走到房间配备的小书桌前,铺开稿纸,眉头微蹙。
明天北大的演讲,讲什么?
先锋文学的技巧?
寻根文学的传统?
日本文化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