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入编资格的道士们终于忍不住脾气,每天轮流跑到道录司门前大骂,先是骂道录司,再是骂布政使薛韶,最后指桑骂槐的骂整个朝廷、皇帝和天师府。
目前,除了天师和国师没被指名道姓的骂外,全国上下,能骂的他们都骂了,偏他们骂人还不犯法。
哦,这就不得不提老朱定下的规矩了。
百姓骂官,只要不是诅咒人祖宗十八代和累及父母,都不算犯法。
甚至,只要有百姓骂官,御史就得查清楚,官员是否涉及戕害百姓,违法乱纪……
所以大明的御史话语权挺高的,当然,老朱家的皇帝不像大宋的皇帝。
大宋的皇帝不管言官怎么骂,基本上能唾面自干,大不了把人外放,只要人不在眼前晃就行。
大明的不是,在大明做御史,是真的会死。
也是因此,大明的大部分御史皆处于不会跟皇帝死磕的状态,部份御史除外,所以除外的御史就很有名,一不小心就青史留名了,但也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潘筠就跟皇帝提过这件事,你要想从言官那里得到更多、更真实的反馈,那就不能杀言官,也要阻止他们自杀式进言。
“若就是有人想青史留名,故意以命自谏呢?”
潘筠:“陛下手上有禁军、有锦衣卫、还有东厂西厂,难道还拦不住一个在大殿上自尽的文官吗?”
她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第一次死不成,还有勇气自尽第二次的人不多,何况就为了上谏?”
那皇帝得多昏啊,既如此,还三番两次自尽上谏,也是对方眼瞎;
当然,那皇帝不昏,他都三番两次自尽上谏,那死了也是白死。
皇帝显然不好明着改老祖宗留下的习惯,不过的确更难过放宽了言论,更向下听取意见。
上行下效,所以民间风气更加开放,言论也更加开明,道长们骂人的声音也更大,潘筠在京城都听说了,第一站选择此处,也有想来听一听他们骂人的原因。
潘筠年轻的时候就不喜欢勉强人,如今修为精进,心胸更加广阔,就更尊重别人的命运了。
但是,她更尊重小女孩的反抗精神,所以郭布勒把小女孩拽走的时候,她往她兜里塞了一张黄符,冲她眨了眨眼。
小女孩挣扎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潘筠一眼,乖乖地被她爹拉走了。
朱见济张大了嘴巴,一脸不能相信的看着老师,想拉住小女孩,又不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