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解释道:“从性质上说,战争罪行,对无主观恶意的治理失当不设处罚。
但是江西民变四起,以至百姓大量死亡,或许袁崇焕采取漠视态度,没有保护平民,平息动乱,这就是罪过。
而在具体量刑上,袁崇焕是战区指挥官,而且民变的死伤规模非常大,这又属于加重情节。假如真上了法庭,袁崇焕可能会以民变一起,我军便入赣,他只能先抵挡我军为由,进行抗辩。这时就要摆事实,列证据,判断袁崇焕是否真的无能为力,是否真的采取了放任态度,是否真的对老百姓生死漠不关心。
这就是法庭、法官要做的事了,这也是为什么新法如此重要,要加紧制定、实施的原因。”制定这个标准时,林浅曾往大明大明将领身上套过,如果没有主动投降,被俘后需要斩首的将领大约占一成,完全无责的大约两成,需要坐牢的有七成。
而如果主动投降,那么五成的人可以既往不咎,甚至降职留用,需要斩首的,也只剩半成。这种打击少数,争取大多数的原则,与之前分化地主阶级的办法是一致的。
众人若有所思。
此时船队已驶过赣州,只见章江、贡江两条河道合为一处,从此地起,就是赣江了。
又往前走了很久,罗大鼓指着西岸的一处河滩:“那就是黄田圾之战时,雷总镇登陆之处了,陆军一万多将士,就是从此处上岸,翻山越岭到黄田圾的。”
林浅循声望去,只见岸边满是层层山峦,全无道路,河滩十分狭窄,雷三响能在这种地形上,指挥一万余军队行军,还顺利抵达,打个漂亮的歼灭战,极为不易。
林浅自问没本事做到这样。
郑芝龙则皱眉沉思许久,问道:“若是袁崇焕真被抓了,受审之后,被认定无罪怎么办?他可杀了我们不少人。”
林浅道:“多少算多,多少算少?”
郑芝龙若有所思。
白浪仔道:“死伤一千以上如何?我觉得一千就算多了。”
林浅摇头道:“法与不法,看的是行为,而不是数量。来,我给你们讲个蒙古人的故事。”今日天气晴朗,林浅命人在船舱里摆了桌椅,泡上茶水,从先秦讲起。
华夏大地,历来对战争伦理有着清醒的认识,先秦时期,就把战争分为两块。
以《司马法》《公羊传》为例。
师出有名,堂堂对阵的,算兵者本分。
屠戮百姓、虐杀俘虏、劫掠老弱的算是不义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