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夜深,可雷三响仍令士兵连夜行军。
他这一万五千人,是从章江上船,至赣江下船,连夜翻山越岭而来的。
为免夜间行军时部队分散,每个队正都在身后背囊上挂着个红灯笼。
灯笼只朝身后单面透光,敌人在正面侧面看不到,而身后的队伍则可以跟着这光行军。
至此时,士兵们已在丘陵中连续行军三十多里了。
随军参谋走到雷三响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总镇,走了一天了,是不是让队伍歇一歇?”雷三响擦了擦额头汗水,思虑片刻道:“部队原地休息两刻钟,吃些干粮,不要松行縢。”“是!”随军参谋应了一声,片刻后,命令在纵队中逐层传递下去。
部队现在身处丘陵中,不知道黄土岗的情况。
但按常理预计,张墨野的千余兵力,顶多能拖住数万明军一两天,如不抓紧行军,朱大典这条大鱼,可就要跑了,是以雷三响才连夜行军。
虽然从赣江到此处,直线距离不过三十余里,可丘陵地形高低起伏不定,士兵们实际已走了近四十里,体力损耗严重,临近大战,还是要恢复体力。
雷三响一面在部队中巡视,一面下令道:“把哨兵都散出去,摸清明军布置。”
“是!”
正下令间,雷三响走到第六营一支旗队中。
“总镇!”队正立马起身拱手,队内士兵也陆续起身行礼。
“坐下。”雷三响伸手往下压了压,随后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你是海边长大的吧?”
那士兵闻言又要起身,可明显一只脚受伤了,动作非常迟缓:“禀总镇,我家是福州的。”雷三响蹲下身来,盯着那士兵的行縢看,然后道:“把行縢脱了。”
行縢就是大明对绑腿的称呼,这东西能缓解行走疲劳,还能防蚊虫、蚂蝗、毒蛇等,山区百姓几乎人人都会绑,可沿海渔民会绑的就不多了。
“是!”士兵应了一声,将行縢取下,只见其两条小腿已肿胀严重。
雷三响道:“你绑反了,行縢应该从脚踝内侧绑,从内向外,从下向上缠,要打的下紧上松才行。”雷三响说着简单做了个示范,随后对那队正道:“查一下,还有谁腿伤了的,一律送到后方伤兵营去。“是!”
“啪!啪!……”
就在这时,西南方山峦中,突然有枪声传出,接着又有火光传来。
雷三响一下就听出明军三眼铳开火的声音,这显然是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