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主事,我们也逃吧!”亲兵过来拉茅元仪衣袖。
茅元仪淡淡道:“你们走吧,给我留下一根火把就是!”
亲兵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茅元仪是要同归于尽,数名亲兵当即表示要一起留下,大部分则犹豫片刻后跳水逃生。
茅元仪令留下的亲兵将剩余的火药搬到甲板,他自己则举着火把站到侧舷:“我乃江西总督帐下赞画茅元仪,谁敢来战?”
罗大鼓就在附近,此时却出奇地安静,毕竟那是烛龙号炮轰的区域,哪怕有大鱼在,谁敢去抓?贸然上去,不成挡炮眼了吗?
海狼舰与战列线配合作战也有过几次了,不说特别默契,至少轰死自己人的事是没出现过的。茅元仪喊了两声,周围海狼舰无一艘上前,反倒是黑暗中烛龙号侧舷又一阵火光,接着铺天盖地的炮弹袭来。
茅元仪中炮,手中火把掉落,破虏号轰然爆炸,发出大团火光,五六里内都看得见。
从破虏号坐滩到爆炸,前后不过一顿饭的时间,明军旗舰甚至没跑出多远。
袁崇焕望向那团火光,悲痛地闭上双眼,一行清泪流出。
破虏号爆炸后,没人断后迎敌,南澳战列线毫不迟疑地调转船头,继续追击袁崇焕。
鹰船像过年一样,不停放冲天花,令明军旗舰无所遁形。
袁崇焕无暇悲伤,只能继续逃命。
此时天色渐亮,东方湖面上晨光熹微,天地间笼罩着梦幻的淡蓝色。
借着微弱的光芒,旗舰瞭望手指着远处道:“湖岸!三千步外就到湖岸!”
“轰!”
一发炮弹袭来,正落在旗舰右后舷十余步。
袁崇焕回头一看,心沉到谷底,烛龙号与他已不足两百步,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几乎不可能抵达湖岸了。
双方在后半夜一通乱战,此时南澳军的战列线也早已散乱,只有烛龙号一艘主力旗舰冲锋在前,其余炮舰大多掉队,星溟号还不慎搁浅。
此时,集结明军残余兵力,未必不能一战,袁崇焕心中满是复仇怒火,瞅准时机,正要下令旗舰掉头,准备拚个鱼死网破。
却见有两艘震海虎已提前调转方向,直奔烛龙号而去。
袁崇焕喊叫道:“跟上去!我们拚了!”
手下却将他死死拦住,口中道:“部堂要留下有用之身,江西大局还要部堂主持啊!”
袁崇焕怒吼道:“调头!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