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方《以善》印,刘依玲的眼皮止不住的跳:自己什么都看了,为什么没看印?
不,其实印她也看了。
但因为先入为主,认为这画画的不好,就没怎么重视,只粗略的扫了扫。
此时再看:密处不透风,疏处可走马,粗时如马缰,细时如珠丝……不但构图诡异,线条更是反差到了极致。
再看刀工:单刀直冲,斜线切割,右粗左细,右下残破……这不就是查士标晚年时期的“颤刀”?说简单点:查士标晚年患颤症,时不时就手抖,且一年比一年严重。
所以到后期,他不再追求工稳,反而把生理缺陷转化为艺术特色。
就像篆刻:构图不再追求对称,字体异常宽大,笔划时粗时细。
细的时候,会导致笔划少的字留白极多。比如这方印中的“以”。粗的时候,就会导致笔划多的字臃肿至极,比如这方印中的“善”。
而且印章必有残缺,且必在右下:因为他的右手比左手抖的更厉害。
所以,查士标的这种篆刻风格属于独一份,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确定了这方印,反过来再看画,以及题跋中的那些字,刘依玲就如拔云见日,心中豁然开朗:为什么画中的线条断续颤抖,似断非断,似连非连,如虫蚀木?
因为查士标手抖。
为什么这幅画的结构重心完全偏移,且全部是向右偏?
因为查士标不但手抖,身体也抖,且右半边抖的更严重。
为什么那些字写的像蚯蚓爬,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偏又透着几丝颓唐荒率,牵丝流畅的大家之风?为什么这画仿的不好,画的更不好,但偶尔的地方,却又能看出几分空灵疏朗,冷漠荒寒的创作意境?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代名家,手抖归手抖,基本功还在。
刘依玲甚至怀疑过,这会不会是哪位名家的酒后之作。因为喝的太醉,导致握不稳笔,控制不住力道,才画成了这样?
现在再看:一位七十多近八十岁,得了帕金森症,手抖的像筛糠的老人,能依旧坚持创作。而且不论是构图、勾线、还是喧染,以及填色,依旧坚持亲自操刀,你还想要求什么?
查士标不是不想画好,不想仿好,而是病痛折磨,力不从心。
甚至于,他已经连他最为擅长,最为精熟的新安派画风都已无法维持,只能尽力的各显所长。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大杂烩、四不像的感觉。
为什么刘依玲之前没发现这些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