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轧钢厂送来的正式报告——关于十月十九日盗窃国家财产未遂案件的详细经过,杜子腾的笔迹工工整整,从周世昌获取情报到陆建川和张建国布控跟踪,从马平川落网到顾长河被停职,每一个环节都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最后附着十二张照片,照片上马平川的脸和那辆三轮车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二份是公安部转来的立案通知书——红星轧钢厂物资盗窃案正式立案,由治安管理局牵头侦办,政治保卫局配合。沈莫北的目光在“由治安管理局牵头侦办”这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这意味着谢老和孟副书记在部里替他争取到了主动权,严世铎想插手这个案子,只能“配合”,不能主导。
第三份是政治保卫局那份内部通报的复印件,措辞严厉,杀气腾腾。
沈莫北把三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茶是丁秋楠早上给他泡的,用纱布袋子装着菊花和枸杞,说是清火,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菊花的清香。
“沈局。”王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谢老那边传过来的。”
沈莫北接过电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电报只有短短几行字——“重机厂保卫科长孟祥瑞的任命程序已启动复查,暂停其任职资格,另,严世铎昨日下午到部里要求调阅轧钢厂案卷,被拒。”
“严世铎去调案卷?”王刚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他是政治保卫局副局长,虽然他们政治管理局配合,但是按程序他要调阅我们治安管理局正在侦办的案卷要我们同意才行,他这是急了。”
“急了好。”沈莫北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里,“人一急,就会犯错误,他现在去调案卷被拒,就等于向部里承认了他跟轧钢厂的案子有关系——一个政治保卫局的副局长,为什么要去调阅一个跟他业务范围毫无关联的盗窃案的案卷?”
王刚的眼睛亮了一下:“这话要是传到孟副书记耳朵里——”
“不用我们传。”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部里调案卷被拒,这件事本身就会形成记录,聂部知道,孟副书记自然也会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把轧钢厂的案子往深里挖,把顾长河和严世铎之间的那条线查清楚,一旦证据确凿,他调案卷这件事就会被解读为干涉司法、毁灭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上。“王刚,你下午去一趟轧钢厂,顾